7
我们回到妖宅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小姐被夫人抱在怀里，裹着新换的软毯，只露出一小截湿漉漉的鼻尖。
她还昏着。
可我知道，她活着。
我跪在大厅里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。
“是我没看好小姐。”
“请老爷夫人责罚。”
老爷半晌没有开口。
夫人眼睛红着，抱着小姐不肯松手。
二少爷身上的雷意还没散，窗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。
老爷终于出声。
“阿萝。”
“我把穗穗交给你，你没照顾好，让她被人抓进直播间，是该罚。”
每说一句，我的头就低一分。
我没有辩解。
小姐偷跑出去是意外。
可她受了这么多苦，也是真的。
二少爷冷声道：
“按家规，护主不力，要去蛇窟受三日刑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阿萝认罚。”
就在这时，夫人怀里的小毛团忽然动了动。
她挣扎着探出脑袋，嗷呜一声。
下一刻，白光从毯子里一点点亮起来。
夫人怀里多了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。
她雪白头发乱蓬蓬的，脑袋上还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。
她眼睛红红的，话都说不利索，却急得直往我这边爬。
“不、不罚萝萝。”
满屋子都安静了。
老爷猛地站起来。
“穗穗化形了？”
夫人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我的宝贝会说话了！”
小姐被他们吓得往毯子里缩了缩，却还记得替我说话。
“我、我跑。”
“不是萝萝。”
她伸出小手，指着自己。
“穗穗坏。”
又指着我。
“萝萝护我。”
她说得慢，断断续续的。
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夫人的眼泪越掉越凶。
二少爷走到我面前，亲手解开我脖子上还没拆掉的电击项圈。
那圈红痕已经肿起来。
他声音发哑。
“疼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小姐立刻急了。
“疼！”
“萝萝抖了。”
大少爷别过脸，像是骂了一句什么。
老爷看着我，许久后叹了口气。
“罚就免了。”
我低声道：
“是。”
夫人抱着小姐亲了又亲。
“受了这么大委屈，倒把形化出来了。”
老爷也红了眼眶。
“我家穗穗出息了。”
二少爷冷冷看向窗外。
雨声还没有停。
“她受的委屈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